第八章 白云深处有仙山
康贤说完,计无离沉默好一会才说道:“如此说来我算十分幸运了,在观中睡了一宿毫无不妥。”心道康贤所言若实,自己运气倒是不错。
“哈哈,计兄弟吉人自有天相,康某第一次见你就知你非寻常之人可比,定不会轻易遭遇不测。”康贤所言倒也全为违心,计无离自吃了那枚怪异的桃核后神采气度与常人颇有不同,加之他本就容貌不俗,因此在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之下,也教康熙察出计无离不俗之处。
计无离笑道:“康兄谬赞,我怕是连常人都不如。”低头看了眼身上破烂衣衫,又说道:“这破观不能去,看来是又要流落街头了。”他打算再在翠虚城中打听几日,想那“翠虚城、翠虚观、翠虚山”,三者只怕会有些联系。
康贤拍了拍自己大腿,故意嗔道:“计兄弟你总是要见外,我康家虽不大,但再多计兄弟你一人也不会挤到哪去,你暂且住下要不得?”
见康贤数次相邀,计无离也觉不好再推辞,说道:“那小弟就叨扰康兄几日了。”
康贤听了大喜,正要说话时忽听街上人声猛地鼎沸起来。二人好奇,对望一眼后决定出去瞧瞧。
街上人流往城西涌去,康贤拉住一汉子问道:“这位大哥,城西发生何事了?”那汉子不耐烦的甩开康贤,说道:“有仙人降到那破庙,不是参拜仙人还能做什么?”说完就快步流星的离开了。
“康兄,我们也去看看吧。”计无离来此正是为了寻仙,虽不知那汉子说的有几分真假,去看看却十分必要。
康贤点点头道:“好。”他搓搓手,似乎很兴奋,嘀咕道:“若真是仙人,定要请他去我家坐坐。”
计无离:“……”
两人好不容易挤到翠虚观前,见无数百姓恭恭敬敬的朝翠虚观跪着。康贤拉了拉计无离,低声问道:“计兄弟,我们要不要也跪下?”
计无离摇摇头,穿过跪着的人群朝翠虚观又走了几步;康贤也连忙想跟过去,但未移步,就听有人低声喝道:“不要命么?仙人在里面呢,你们还不跪下。”康贤有些踟躇,虽未跪下,却也不敢再走了。
计无离不理身后呼喝,抱着哇嘎就进了翠虚观。他并非不敬仙人,只是他明白修仙的那些高人并不在意有多少凡人给自己跪下。
刚进翠虚观,计无离便觉察出有一道熟悉的气息在里面,似是那女仙华如烟的。若不是吃了那枚“仙桃”,计无离定是觉察不出这不寻常的气息。
尽管如此,计无离只能察觉,却看不到华如烟的人影。他不敢无礼,躬身站在翠虚观门口朝里说道:“华仙子好,小子计无离求见。”
计无离刚说完,就听见:“呵呵,不错,你不一样了。”只有妙音,却无仙人。计无离稍稍抬头,忽见那尊泥像微微动了动,雾气蒙蒙的氲出一道淡淡人影,人影凝实后化作一窈窕女子,那女子不是华如烟又是谁。
计无离头更低了,说道:“小子无能,寻不到翠虚仙山。”
华如烟笑道:“凡人自然是寻不到的,不然我怎会在这里。”未等计无离开口,她又说道:“我来这也不全是为了你,还因这座道观。”
计无离不明不白,问道:“莫非这道观真有鬼怪?”他本想问“莫非翠虚山并不存在?”想想觉得不敬,便未出口。
华如烟摇摇头道:“说来话长,这道观已经没事了,我先带你去翠虚山吧。”她忽注意到计无离肩上哇嘎,杏眼微微一亮,却未说话。
计无离想起康贤,犹犹豫豫问道:“小子有位朋友也想拜见仙长,不知能否劳您屈尊见他一面?”他与康贤一起来“参见”仙人,若就此不告而别随仙人独去不免有些愧疚,因此才开口恳求,只是不知华如烟会不会不悦。
华如烟并无不悦,笑道:“既是你朋友,那见上一见也无妨。”看了眼门外诸人,又说道:“你先随你朋友回家,我稍后就来。”门外众百姓似看不见华如烟一般。
计无离点点头,恭恭敬敬的退出了翠虚观。出门后找到茫然无措的康贤,拉住他低声道:“我见到仙人了,她要去你家。”
康贤听了虽云里雾里不知所以,仍是禁不住的大喜过望,说道:“真的么?那我们赶紧回家。”计无离点点头道:“自然是真。”话刚说完,就被康贤拖着离开了。
康家在翠虚城中央偏西,宅院不小,楼宇朱雕精筑,非寻常富户可比。康贤到家后急忙吩咐下人清扫院子,再摆好香案,然后又让下人统统回屋。一切准备妥当后才和计无离在院中静候。
等不了一会,两人忽觉眼前一花,华如烟不知怎地已出现在院中。康贤想也不想就连忙跪下叩头,恭敬道:“凡人康贤见过仙子。”计无离略一犹豫,也跪了下去。
“呵呵,起来吧。”华如烟似在瞧着康贤,说道:“不错,你很有心。”
康贤爬起来后喜道:“仙子驾临我康家,实是康家无数代人修来的福分,哪里算得上有心。”
华如烟微微颔首,淡淡道:“计无离求仙数千里,我感其真诚故来接他上山,稍后就要离开。”顿了顿,又说道:“修仙不易,日后只怕你们难以再见,有什么告别的话就快些说吧。”听她说完,计无离竟觉华如烟似在套路康贤,微微诧异。
果然,康贤又跪下恳求道:“小民想随计兄弟一同上山修仙,还请仙子成全。”康贤自幼饱读与“神仙志怪”相关杂书,对那神通广大的仙人仰慕得很,虽偶有修仙之意但因寻仙无门才作罢。但如今见仙人就在眼前,且隐隐约约似有收留之意,哪里不跪下恳求。他第一面起就对计无离大有好感,也是因为计无离风貌不俗,颇有脱尘之气。
华如烟沉吟问道:“你在凡间已是锦衣玉食享用不尽,修仙可是要清苦得多,你受得了么?”
康贤重重磕了三个响头,又郑重道:“锦衣玉食、华屋宝车均不过身外之物,与粪土并无差别。小民若有幸上得仙山,定会焚膏继晷的潜心修行。”
华如烟并未说话,抬手向康贤隔空指了指,就见康贤微微一抖。一抖之后华如烟才说道:“嗯,你身带仙缘,可以修练。”
康贤虽不知何为“仙缘”,但明白这是决定自己能否修仙的东西,听仙子说自己身带仙缘,只喜得说不出话来。
华如烟又说道:“既然如此,那你去和家人告别吧,稍后我就带你们去翠虚山。”康贤大喜,忙道:“不必告别了,小民这就可以随仙子上山。”
华如烟看了康贤一眼,微微皱眉,说道:“这一去不知何年何月你再能回来,去与父母家人说一声吧。”计无离瞧出华如烟不快,也劝康贤道:“康兄去吧,我们等你。”康贤这才笑道:“那请仙子屈候片刻,小民去去就来。”
话说康贤父母得知仙人来家后,齐齐要出去拜见,自是被康贤拦了下来。在听康贤说仙人要带他上山后又是悲喜交加,一齐哭了起来。康贤是康家幺子,自幼受父母宠溺,如今他要离家修仙,二老自是万分不舍;但康贤得仙人青睐带他修仙又是万年难遇大喜之事,二老又是为他高兴。
拜别依依不舍的二老后康贤又匆匆来到院中,见华如烟仍在,忙道:“小民已与双亲告别过了,随时可以启程。”
“好,既然你舍得下凡世种种,那我们这就出发。”说完华如烟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青鞘宝剑,又将宝剑掷于空中。
宝剑见风就长,转瞬间变成长逾数丈,宽过一尺的大剑。华如烟飘上剑身,皓腕轻挥,计无离与康贤也飞上了宝剑。
“坐稳了。”华如烟轻呼一声,宝剑便往天上升去,越升越高,渐渐没入云中。计无离与康贤两名凡人紧紧抓住剑身饰物,小心翼翼的看着身下行人、房屋、城池越来越小,直至不见。
“绛宫天子统乾乾,乾乾飞上九华天。
天中妙有翠虚门,门中大道向玄仙。”
也不知过了多久,飞剑落在一云雾山头。山上浮云遮眼,凡人不知几高,只觉其中灵气环绕,神妙难言。计无离怀中哇嘎似十分喜欢山上灵气,睁着眼睛摇头晃脑的。
收了宝剑,华如烟对二人说道:“这里已是翠虚山,你们随我来吧。”说完就穿过云雾,往山下行去,计无离二人连忙踉跄跟上。
华如烟行在山石间如履平地,但那二人却步步小心,又担心被甩开太远不敢太慢。好在华如烟有意照顾,在前面走得并不快。康贤边走便想:“为何不再乘飞剑下去呢。”
“我们慢慢走吧,不急。”华如烟忽然开口,似是猜到康贤心中所想。康贤没有说话,计无离也只点点头,两人专心看路。
待四周雾气淡了些,就见到再往下不远竟有几座大殿悬在空中,离山峰有数百丈远,十分神奇。
此时华如烟又说道:“翠虚山共有三峰,左峰名碧瑶,右峰名石海,中峰便是我们在的这座翠虚峰。现在带你们去见门内征贤长老,能不能入得了翠虚门还需征贤长老决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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