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
华如烟微微点头,说道:“师父知道你不愿与他们有什么关系,可如今情形危机,并且本门与度朔宫也无过节,不结盟又能如何。”
计无离明白师父话里意思:“你一个小小的三代弟子,在这关乎门派存亡的大事面前,算得了什么?”他低头不语,不知日后若真的见到度朔宫的人,会当如何。
“好了,前因后果都告诉你了,你还没说要不要离开呢?”华如烟又说道:“你若退出门派,便不会有什么危险了。”
计无离哪里不知道,若留在翠虚门,迟早要与归墟谷兵戎相见,而自己那微不足道的修为,只怕战时连填旋(炮灰的近义词)都算不上,十之八九难以活命。可若要说就此离山而去,更是难以做到。他如今在世上可谓是举目无亲,真正关系好些的人便只有师父与几位同门师兄弟,要舍弃这些人,他自然做不到。于是计无离说道:“弟子不会离开。”
华如烟无惊无喜,淡淡说道:“为师知道你不会走,也不劝你。”幽幽叹道:“我也不知归墟谷何时会打上门来,反正在这之前你好好修练便是,修为高一分,活命的机会就多一分。”听师父说“知道自己不会走”,计无离有些感动,又点头答道:“弟子明白。”想了下又说道:“弟子身上的伤已好的差不多了,想今日就搬回石海峰。”华如烟院子虽大,也有数间屋子,但计无离住这里总觉不方便,远不如独自住在自己小院那般自在。
华如烟并未劝阻,点头道:“回去也好,石海峰已有数名长老驻守,目前还是安全的。并且你有些师兄弟这几日就下山,你去和他们道个别也好。”
听说有师兄弟离开,计无离也不意外,忽然想起在外门的康贤,便问道:“师父,外门弟子都下山了吧?”华如烟道:“就这两日,会将他们谴下山,是要送别你那朋友吗?”康贤是与计无离一同被华如烟带上山,她自然记得。
“嗯,弟子想去送送他。”
华如烟道:“你去吧,不过他们不知道为何会被谴下山,你不要告诉他们实情。”计无离略一思索便明白,外门弟子若知道会有人进攻门派,只怕都会恐慌不已,于是点头答应。
离了碧瑶峰,计无离径直往石海峰山下外门弟子处飞去。他重伤初愈,本就浅薄的法力未能全复,因此飞的慢吞吞的,好半晌才飞过翠虚峰。
经过那晚被袭击之处,计无离仍是心有余悸。低头看了眼身下山谷,不由一震:谷内树木横倒一大片,碎石乱土到处都是,一片狼藉。见此,心道:“掌门真人功力果然非同小可,那归墟谷的人也不差。”又想若是自己正面与他们相对,只怕不过一息就被人杀死吧。想到此处,更觉身上乌桑甲效用不俗,自己运气也不是一般的好,上次比试能侥幸的夺了第一,又刚好被奖了这件宝衣。
到了康贤所在院子,正好见他在收拾行李。计无离问他:“康兄这就要下山么?”
康贤见到计无离,也忙问道:“计兄弟,听说山里没有粮食养我们这些外门弟子,是真的么?”原来翠虚门长老等为谴外门弟子下山,又不能说以实情,便说是粮食不足。
计无离也是刚知道这个令人啼笑皆非的“因由”,想了想笑道:“是真的,我们虽不用日日进食,却也被削减了口粮。”
“好吧。”康贤有些沮丧,并非全因要离翠虚门,叹道:“我们一起上的山,计兄弟已经学有所成,我却仍是与以前没什么两样,回去都不知道怎么和父母兄长说。”计无离有些疑惑,问道:“康兄,外门弟子就真的什么都学不到么?”
康贤摇头道:“兄弟你是内门弟子,对我们来说都是高高在上的,自然不清楚这外门弟子的待遇。”计无离只知道外门弟子入门时只能修练一部《大道歌》,内门弟子则能有《大道歌》与《紫庭经》两本可学,另外便是居住之所有些不同。要说再有什么分别,他也是不清楚,于是问道:“待遇很不好么?”
康贤摇头道:“也不算不好,就是没人管,没人理的。你们内门弟子每月能学一门法术,外门弟子则是半年才能学一门法术。”又笑道:“虽然传功的师傅说我们学好了有机会进内门,可几百外门弟子,每年不过十几人能进内门,忒也难了。”
计无离听了颇不以为然,内门弟子不照样没人管束,学与不学全凭自觉,并且有几分机会进入内门,只不过他没去把握而已。但不管如何,康贤都要下山了,再说些什么也没意思。想了许多,计无离只好说道:“康兄日后在家,也可继续修练,呵呵。”康贤笑笑不语。
两人无话可说,不久计无离就告辞离开,回了自己阔别有月的小院。刚进屋子,正要打扫一番,毕千万就来了。
毕千万见计无离安然无恙,很是为他欢喜,但更欢喜的还有一件事,一进来后就对计无离道:“师弟,修师姐答应我了。”
“答应与你在一起了么?”计无离为他高兴,笑道:“恭喜师兄,抱得美人归。”
“嘿嘿,我也没想到,修师姐竟真的能看上我。”计无离颇是得意,又说道:“还要谢师弟帮我捉秋萤呢,不然她不会答应这么快。”
计无离笑道:“师兄错了,修师姐她真的喜欢你,愿意答应你,便是没有秋萤也是一样的。”毕千万点头,乐滋滋道:“师弟说的也有道理,她看上的是毕某的人,并非旁的什么,哈哈哈。”
计无离:“……”
收了笑,毕千万又正儿八经的问计无离:“门中的事情,师弟想是已经知道了吧?”
计无离不知毕千万是不是也知道实情,试探道:“师兄是说归墟谷……么?”毕千万点头道:“嗯,听我师父说归墟谷要咱们翠虚门归顺他们,做归墟谷附庸,不然就会打过来。”计无离叹道:“我师父也说了。”
“唉,刚以为有好日子过呢,却又有这种破事。”毕千万摇摇头,又问计无离:“师弟你不下山么?”
计无离反问道:“师兄你呢?”毕千万摇头道:“我入门已经几年了,家里又没有什么亲人,下山能去哪?”又神色黯然,叹道:“其实也没什么怕的,大不了就死在山上,只要能陪着双双,陪着师父和师兄弟们,过一天都算好的。”
计无离感慨万千,也是长吁短叹,继而说道:“我也是如此,家中已无亲人了。”毕千万从未问过他家中情形,他自然也不会去问毕千万。
毕千万忽又微笑,说道:“算了,不说这些扫兴的事情了,师弟近日除了练功,还有旁的事要做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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