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七章 前方深渊，身后地狱
初升的朝阳在深水城中投下巨大的阴影，封闭达半月之久的城门在低沉的轰鸣声中打开。
城门之外，已经等候许久的人群中产生了骚动，纷纷向着深水城中涌了过来。
这里面有真正的商人和农民，也有一些形迹可疑目露杀机之人，里面有不少都是心狠手辣杀人无算的狠辣角色。
对于这种情况，莱恩已经组建好了新的城防部队，由三位骑士级强者统领，成员达到近百人，每个成员都是骑士学徒巅峰的实力。
而在民间，掠圣组织也已经开出高额赏格，凡是意图破坏深水城秩序者，抓捕或者报告踪迹都能得到奖励。以掠圣组织的大方程度，不少民间人士也都已经跃跃欲试了。
当然，这只是新生的深水城遇到的诸多事情之一，我们也不再细说了。
……
此时，安德鲁已经不再管任何的闲事。
他取出了掠圣组织至今为止缴获的所有秘技，带着它们来到了掠圣组织驻地内的一座高塔之中。
高塔里面已经经过了打扫，蛛网和灰尘都被清理一空，每隔几步墙壁上就放置着烛台，明亮的光线驱散了高塔里面的阴暗。
在高塔顶端的一个房间里，加隆·隆巴尔静静坐着，桌上整整齐齐地堆放着一份又一份的秘技。
吱呀，安德鲁推开了房门，将最后的一箱秘技放在加隆的房间之中。
“所有的秘技都在这里了，可以开始了。“安德鲁的声音在加隆耳边响起。
加隆的目光闪动，隐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你把这些秘技给我，虽然是要我创造出一门足以流传史册的秘技，但就不怕我从中受益，得到超越你的力量？”
加隆语带讽刺：“毕竟你的一切都基于力量，只要有人能够对抗你，你用暴力维持的一切必将被推翻为云烟。“
他握紧了拳头：“纵然被你轻易击败，我的拳术亦并非虚妄。突破成为大骑士后，你不一定能拿得下我，我也不会甘心被你如此践踏尊严。”
安德鲁静静看着加隆，轻声道了一句。
“加隆·隆巴尔，你对自己的拳术很自信么？“
安德鲁忽的露出期待之色：“如果你的拳能达到对抗我的地步，那我实在太高兴了。你的存在即为我的磨炼，我不仅是把你当做敌人，更能把你当做老师，能在与你的对抗中学到更加精彩的技艺。”
“人的精力实在太有限了，人的智慧实在太受时间和阅历的局限了。”
安德鲁喃喃自语：”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么？”
“不知道你们每一个都恨我入骨，给你们一个机会，你们就会毫不犹豫地从我的背后下手？”
他想到了自己身上的诅咒，想到了那个神秘的魔鬼刺青。它们背后主人的强大简直骇人听闻，超越想象。
安德鲁感到压力，但他不恐惧。前人未必就胜过今人，今人怎么就不能超越前人？
那些古老的存在难道就没有弱小之时？它们能一步步成长到让自己恐惧的地步，自己也能一步步走到能对抗它们的程度。
他的目中带着神采：“前方道路用艰难险阻都不足以形容，想要跨越过去，非得在身后有无数恨我入骨之人追逐才行。你们越强，我就被逼迫着越强。”
“你们不够强，那我就想方设法的让你们变强。”
“加隆，你就是这里面最强的一个，是我寄予厚望的追逐者。我衷心希望你能拥有杀死我的能力，能像尖刀一样抵在我的后心，让我感觉到只要有一丝懈怠，就会被你毫不留情地杀死。”
安德鲁嘴角勾起了狂热的笑。
“不，还不止于此，只靠你们还不够啊，加隆！你们太少了，你们的智慧相比于庞大的民众简直微不足道，我想创造的是一个新的时代啊！”
“我想创造一个人人都能修炼，人人都能发挥奇思妙想，一个人人如龙的时代。”
“为了全世界的福祉？为了民众的强健？不，不，不，当我开启那个时代之时，我必将站在风口浪尖引领潮流。”
“那些最有野心，最富天资的人物，只要他们想站在最巅峰的位置上，那就必然要来挑战于我。为了活下去，为了不被他人践踏于脚下，成为他们传说故事的背景板，我也必然要被逼迫着爆发出最璀璨的火花。”
安德鲁心中自语，唯有这样，他才有信心对抗魔鬼刺青不知道多少年的积累。
安德鲁抓起了手中的秘技，随意翻开一本。
“现在这个时代糟透了。“
“敝帚自珍，从不交流，每一门秘技都被严格保密，甚至玩出一些一代单传的把戏。”
安德鲁不屑道：“一个家族，百年时间也不过将一门秘技锤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，真是可笑。”
“你知道么，加隆。人类一切知识的进步都基于分享，医学是这样，农业是这样，造船业也是这样。每一个行业飞速发展的时候，必然是无数杰出人物互相碰撞擦出知识火花的时候。”
“可骑士呢？还在玩着这些古老的伎俩，守着那些陈腐的规矩。”
“太慢了，太慢了，这样的发展实在太慢了。”
安德鲁露出了森森白牙。
他看向了自己左手的手腕，回忆起了被封印的巴巴托斯那恐怖的伟力；他感受着冥体的强悍，回忆起了冥河之上漂浮着的神秘巨船；他感受着魔气的奇妙，回忆起了和魔鬼刺青交易情感的无力。
“前方深渊，身后地狱。”
“若想挣脱，唯有行常人不能行，做常人不敢做，想常人不敢想。”
安德鲁握紧了拳头，低头盯着自己的胸口，魔鬼刺青已经很久没有过动静了，但安德鲁知道，这魔鬼一直在窥伺着他。
自己已经有三种情感沦于它手，若想取回它们，唯有把自己逼迫到极限，向死而生！
他将带来的秘技递给加隆，然后将铺盖在地上摊开，在房间的角落打了个地铺，淡淡地对加隆道。
“今天开始我会住在这里，跟你一起研究秘技。“
“在秘技研究上，你毫无疑问地把我甩在了身后，我会好好跟你学习的。”
不待加隆说话，安德鲁又看向外面，露出期待的笑容。
在深水城原本的训练场上，一座庞大的建筑正在紧锣密鼓的修建，门前的石碑已然刻好，上面写着“骑士学院”四个大字。
安德鲁低声道。
“骑士学院已经开办了。”
“收缴来的财富大半都会用在它上面，骑士教育将成为以后所有孩子必须进行的教育。他们会成为新时代的成员，他们的奇思妙想将成为我的积累，他们渴望出人头地的野心将成为逼迫我奋力向前的动力。“
“我期待千万人追逐着我的时代。”
“魔鬼，不管你是什么，来斗一斗吧。”
加隆的胸口，魔鬼刺青罕见地产生了一丝悸动。
“召唤师的入侵，诸神黄昏后的归来，还有在这片废弃大陆的这个小怪物。
这个时代真是越来越有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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