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:京小面
夜色深沉,月华满地。轻柔的微风缓缓吹过,虫鸣隐隐,花香淡淡,此时的人们都已吃过晚饭,走在街上散步,夜幕下是1片安逸平和的温馨景象
我将电动车还回店里充上电,逆着人流走在人行道上,身旁1盏又1盏不太明亮的路灯,将我有些佝偻的身躯越拉越长。
打开手机看着1天奋斗下来收入300多,提现到银行卡里,抛去电动车的押金500,看着余额变成853时,觉得1切挺值得的。
路过大学校门口时,看到了情侣们结伴归来又离开,唯1相同的就是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
当初我和顾柠也是这人群中的1份子,从相识相知到相爱,我怔怔的站在校门口的对面,眼前在1幕幕的重播着当初的画面。
“于恒,京小面的老板说今晚送我们1人1份排骨的。”
“那我们快走快走,去晚了没地方了。”
我的视线和步伐不自觉的随着幻影里的2人前行着,走了不久后,目送着走进了1家不大的面馆,能够隐约的看到里面客人依次坐满,顾柠这时突然回头对我笑道:“于恒,快来呀,发什么愣呢?”
当我抬起手时,眼前的顾柠与里面热闹的景象依次消失不见,回过神儿后,我的嘴角还在挂着淡淡的微笑,刚想要说出的话却哽咽在喉咙处,再也找不到她去诉说。
空心的木,疯长的树,我早就成为了1颗梧桐,也许当时有很多都是错的,可我们总有1段时间是相爱的。
或许我们都有苦衷所以尽力之后选择随缘,在爱里失衡,努力的每1步都显得咄咄逼人,顾柠参与了我人生数不清的雨季,我已经碎过成千次上百次了早就不会愈合,后来只是作为1颗枯树存在这个世上永不逢春。
“老季,还是老样子来1份。”
“你小子多久没来了,今天给你加1份排骨,等着啊。”
厨房里传来1名男子雄厚的嗓子,我望向他在里面满头大汗的样子,当初乌黑的头发如今也变白了许多。
应该是现在快9点的原因吧,店里已经没有客人了,我走上前去,递给他1只烟,不禁调侃道:“老季,你说说你钱也没少挣,咋就不开开空调呢,都给人热的冒烟了。”
我在桌上拿起1个本子,不停地扇着风。
“这不是想省点钱吗?现在可不像你上大学的时候了,没什么人来吃饭了。”
“嫂子呢?今天怎么就自己?”
老季突然停下了切菜的手,许久后,没有看向我嘴唇颤抖着说道:“人走了....”
“走了??”
“怎么回事啊?这么突然!”
老季已经5十多岁的年纪了,家并不是本地的,年轻时独自1人来到唐山,修车工、厨师、保安都干过,后来在打工时认识了另1半,2人后来在学校门口开了这家京小面,1开就是小3十年,周围的建筑跌更换新,它也没有动过。
嫂子是个很普通的妇女,个子不高有些胖,但是为人很豪爽,当初对顾柠十分喜欢。
“唉...人么,生老病死...不可控的。”
“不可控的.....”
听着老季在里面低着头小声呢喃着,我没有去安慰他,因为任何语言上的安慰在痛失亲人、爱人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我去隔壁小卖铺买1盒烟回来后,老季正好对我招手道:“来,把这两碗端过去。”
“靠!我1个人哪吃的了这么多啊?!”
“还有1碗是我的,我也没吃呢。”
不久后,老季在后厨收拾完后,在冰柜里拿来了4瓶唐山纯生,放到面前,坐下后说道:“整两口!”
老季是东北人,生性就豪爽,并且我们两个十分合得来,这也是我毕业后总来的1个原因之1。
“整两口!”
我们用牙将瓶盖咬开后,伴随着酒瓶相碰发出的清脆声响,仰头对着嘴灌下去........
“舒服!”
我打了1口嗝,啤酒顺着喉咙流到胸口时,冰凉的舒爽感遍布全身,将1整天的疲惫感和白天的暑气清扫而空。
见到老季有些落寞的样子,我抿了抿嘴,不知该说些什么,只能又给他分了1支烟。
“你小子多少年了,还抽这个红河呢?也不换换,吸进去都拉嗓子。”
老季嘴上说着有些嫌弃,可并没有拒绝,直接点上后舔了舔嘴唇。
“明天关门了,干够了,他奶奶的。”
“靠!你是不是没话说了,突然冒出1句这个来。”
我以为老季是在抱怨生活所说的怨气,并没有相信,埋头吃起面里大块的排骨。
老季独自又喝了1口酒后,嗓音不再那么雄厚,变的低沉起来,缓缓说道:“说真的.....孩子也工作了,这么多年也攒了点钱,该休息休息了。”
“就是.....我这个老伴...跟着吃1辈子苦,好不容易...熬出头了...”
我抬起头看向老季,他沧桑的脸上已经有了许多的皱纹,尤其前额和眼角显得很重,浑浊的眼睛升起1团雾气。
他抬起黝黑的手掌擦了擦眼眶,然后看向我强忍着悲痛道:“多吃点,以后可就没有机会了。”
“没事,到时候我1定会追你家里去,你躲不掉。”
我对他半开玩笑说道。
“祝你...解放了,嫂子...在天之灵也不忍心见你这样。”
“所以,你要振作起来,这家里还有挂念你的人呢。”
“干了!老季!”
我扬起酒瓶用力的碰了1下,1口气将1整瓶全部灌进肚子里,途中我的眼角不自觉的滑落1滴泪水,流进了耳朵里。
京小面的黯然落幕,也代表着我和顾柠大学时期的回忆也彻底退场了。
...........
我们喝完酒离开后已经快11点了,可能是今天劳累的原因两瓶啤酒竟觉得有些上头。
“哥是1根葱,来自外太空!”
听到电话铃声想起,我从口袋里拿出来发现竟是安静打来的。
接通后,电话另1头传来她有些不安的语气。
“于恒,你在家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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