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 河南巡讲！
“三位大人，本王已经给各位准备好了住处，三位请。”
凉国公穿着蟒袍，亲自出来迎接。
“拜见凉王！”
三人虽然都有功勋在身，但见到凉王如此重视，也都没有托大，双膝跪地。
“哈哈哈，三位大人，快快请起，快快请起；三位是为了我北方士子的未来而来，不应如此，不应如此啊！”
没想到凉王直接三步并作两步，躲开三人大礼，还双手拱起，朝着三人深深一拜。
“凉国公，不至于此，不至于此啊！”
但不得不说，经历了这一幕，徐阶和王世贞心中的不满也悄然变少了不少。
“好了，好了，三位先生车马劳顿已久，快开正门，迎接三位大人进城！”
凉国公就像是一个跑东跑西的管家一般，丝毫没有作为一个藩王的风范。
城门刚一开，吴中就看到了两排身穿礼服的士卒，士卒腰间全都别着刀，一左一右，两排士卒就这样走出了城门，来到三人面前。
“见过三位大人！”
士卒统一行李后站在两边一动不动。
城门内则是一个接着一个身着青衣的百姓，他们全都跪在街道两边，双手抱拳，齐声高喊，“见过三位大人！”
吴中、徐阶、王世贞三人骑着马，身后则是樊忠以及上百锦衣卫开路。
“哈哈哈！”
凉王站在门口，看到这一幕后直接大笑起来，“我洛阳虽远离京城，但这礼仪却是丝毫不差的！三位先生请！”
说罢，凉王一个转身便先行一步进了王府。
“凉王好大的面子啊。”
吴中趴到樊忠耳边说道。
樊忠微微一笑，“非也，非也此乃天子之臣子应得的待遇。”
吴中一听，心中一下就安定下来了。
“二位先生，请！”
看到吴中如此的表情，徐阶和王世贞虽不知原因是何，但也都不再害怕，大踏步地骑上马去。
天边的落日，洛阳城两边的百姓，被抛到天上的鲜花，这一切，构造出了一幅无比美妙的图画。
...
“三位大人，请坐。”
在奉上茶水之后，凉王转身高呼，“管家，上菜！”
“三位大人请！”
待三人坐下后，凉王率先动筷，夹起面前盘子中的菜肴送入嘴中。
“嗯，这厨子手艺真不错，这菜肴做得正合我胃口！”
凉王大口吃着菜肴，脸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。
“多亏了有这三位大人啊！”
没想到凉王刚刚称赞完那厨子的手艺，就转而向三人道起谢来。
“此话怎讲？”
徐阶放下了筷子，不解的问道。
“你们今日前来，孤这心里是十分的高兴啊；
自孤分藩以来已有三十余年，但可惜的是在孤的治下，每年能高中的举人十不足一，如此一来，孤百年之后，何有颜面去见我朱家先祖；
幸好三位大人来了，孤真的是万分高兴啊！”
凉王在说这些话的时候，满脸红光，丝毫没有暮年老人的样子。
“此话当真？”
不等徐阶和王世贞开口，吴中便惊讶地问道。
“哈哈哈，自然当真！在三位大人抵达之前，我就已经上书朝廷了；朝廷也答应了我的请求，将三位大人派来助我治理北地。”
凉王说着说着就站了起来，迈着大步走到了三人面前。
“三位大人，请你们务必尽心助孤开化百姓，孤先敬三位一杯！”
说完，凉国公也不顾身旁管家的阻拦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“敬凉王，敬陛下！”
三人连忙高举酒杯一饮而尽。
“好了，三位大人，孤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场地，之后就拜托各位了！”
凉国公拜托一句之后，就借着不胜酒力离开了宴会。
...
“二位，来之前我还听说这中原地接百姓彪悍，藩王肆意妄为，今日一见，这才发现过去真的是人云亦云了。”
徐阶品了口茶，颇有感慨地说道。
“是啊，今日一见，百姓和睦，藩王仁慈，果真不同凡响！”
王世贞也赶忙开口夸赞道。
“二位先生，非也非也；过去百姓饥不保食，藩王整天欢天喜地；故而民风彪悍，藩王肆意；但自从国公进狱，锦衣卫设置。
藩王再也不敢肆意增加粮税，反而还动不动就要免税，故而百姓和睦，藩王仁慈。”
吴中犹豫了半天，还是苦笑着说出了真正的情况。
“那这么说，当今这一切都是陛下的功勋了？”
徐阶试探性地问道。
“是啊，自从登基以来，北击蛮子，南攻倭寇，内判贪官削藩；还能没有任何起义，这当真是不同凡响啊！”
吴中满眼都是敬佩。
“是啊，陛下大才。”
徐阶和王世贞对视一眼，满眼的苦涩。
“二位先生，我们今日就来商议一下如何推广教育吧。”
刚刚吃好，吴中就迫不及待地找到了徐阶和王世贞。
“吴兄，你我就不用这么客套了，你直接说便了。”
徐阶也正有此意，直接说道。
“那好，那我就说了；首先我觉得应该要降低入学门槛，在我大明，连那些士绅都可以入学，更不要说那些读书人了；而在我看来，那些农夫和商人也可以入学。”
不等二人开口，吴中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。
“农夫和商人？”
徐阶和王世贞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震惊。
“是的，农夫和商人；在我看来，这些农夫才是我大明的立国之本！
只有让大明的百姓们都知荣辱，明礼义，我大明才能真正的实现盛世之治！才能超越过去的所有朝代！”
吴中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这……”
徐阶和王世贞听到吴中的话之后都有些呆住了，毕竟吴中说的话真的是太过超前了，让他们这群读书分子听起来，真的可以说是丧心病狂。
“吴兄，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徐阶颤抖的说道。
“不瞒吴兄，在此之前我和王兄也曾经商议过类似的事；
但当时我等都未曾想到什么好的办法来；
今日听吴兄这么一说，倒是给了我一个启示；
我大明若想实现盛世之治，超越过去所有朝代；
那首先就要让所有的百姓都明礼义，知荣辱；
而想要所有的百姓都明礼义，知荣辱；那首先就要让他们都接受教育；接受最好的教育！”
王世贞看着吴中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二位先生，你们刚刚也看到了，这满街的百姓都跪在两边，高呼“见过三位大人”，这难道你们就没有什么想法吗？”
吴中朝着王世贞点了点头，继续说道。
“徐兄，这凉王如此在意科举，如此在意读书人，当真是不同凡响啊。”
王世贞沉思着说道。
“是啊，我在想，如果全国的藩王都如此就好了。”
徐阶也满是感慨地说道。
“二位先生，你们觉得这百姓们真的都明礼义，知荣辱了吗？”
吴中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。
“这……”
徐阶和王世贞都沉默了。
“二位先生，你们应该知道，陛下登基不过一年。”
吴中又继续问道。
“是啊，陛下登基不过一年，能有如今的成就已经算是十分了不起了。”
徐阶感慨地说道。
“但二位，正因如此，吾等才要拼尽全力，绝对不能让陛下好不容易创造的盛世损失在我们的手中！”
吴中握紧双拳，眼神坚定。
“是！”
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，再加上今天带给二人的感触之深，二人只好低头称是。
“好，二位先生，备课就劳烦了！”
吴中抱拳说完，关上门大踏步朝着凉国公为他们准备的场地走去。
“徐先生，咱们这次是尽心尽力...还是...？”
听到王世贞问话，徐阶站在原地呆滞良久，“王先生，我徐某一辈子为官，虽有私利；
但倘若可以看到国家变得更好的话，我这个老臣还是愿意付出自己生命中最后的余辉的！
王先生，不管你如何去做，这次徐某不谈荣辱，不谈个人私利，就让老夫在生命中的最后时光再绽放出一次名为‘松江徐氏’的光辉吧！”
说完，徐阶大步朝着自己的书房走去。
“徐兄说的对，吾等尽全力推广教育，让所有的百姓都明礼义，知荣辱！我王某这次跟了！”
王世贞也大步跟了上去。
...
随着时间的流逝，大明百姓们也慢慢悠悠的开始了自己一天的工作；
“徐先生，王先生，场地已经准备好了，二位请随我来。”
吴中早已注意到了昨夜二人书房彻夜都亮着灯，所以直到开讲前的半个时辰，他才跑来叫他们。
“已经是这个时候了啊。”
徐阶抬头看了一眼面前已经燃烧殆尽的更香，虽有些疲惫，但更多的却是兴奋。
“徐先生，走吧，去迎接改变我大明第一缕曙光吧！”
王世贞双手将徐阶搀扶起来，二人大踏步地朝着门外走去。
看着二人坚定的步伐，吴中满眼都是兴奋。
到达讲堂之时，底下已经坐满了学子，有身着锦衣玉带的富家子弟，也有衣着破烂的寒门之后，甚至还有衣褐的年轻农民！
徐阶大致扫了一眼底下的学子们，高声呼到，“诸位，老夫徐少湖，今奉陛下之命，特来为大明百姓讲学。
今日，老夫将开启大明全民教育之先河！望诸位不负陛下之恩，不负父母之恩，更不负自身之恩！”
话音刚落，底下的学子们便爆发出热烈的掌声。
“徐先生，我们准备好了！”
底下一个稚气未脱的小男孩高声喊道。
“那好，今日我们就从《论语》讲起，诸位，拿起你们旁边的课本，咱们现在开始！”
“子曰：学而时习之，不亦说乎！这句话的意思是...”
明明是和之前教习讲的差不多的内容，但在徐阶前首辅地位的加持下，却显得是那么的不一样，
他以平易近人的语言，将孔子的教诲阐述得淋漓尽致，让底下的学子们听得如痴如醉。
“子曰：不患人之不己知，患不知人也...”
整整两个时辰的讲演，在场之人无一人缺席。
“好了，诸位，今日徐某的讲演就到此为止了；接下来王先生会为大家讲解《大学》；休息半个时辰之后，我们继续！”
话音刚落，徐阶就见到众多凉王府的侍卫鱼贯而入，为首的正是凉国公本人。
在他们的手中，则是一份份早已准备好的份食。
凉王也不带侍卫，轻描淡写的就从人群中走了过来。
“徐先生，王先生，昨夜打扰了。”
凉王带着歉意的说道。
“凉王说笑了。”
徐阶和王世贞对视一眼，拱手说道。
“三位先生，这是本王的一点心意，还请三位莫要嫌弃。”
凉王说着，便将手中的食盒递给了吴中。
吴中接过食盒，便见饭菜虽然没有什么珍馐，但牛羊肉用料却非常扎实；他微微有些惊讶，心道这凉王倒也是细心。
“那便多谢凉王了。”
吴中拱手谢道。
“诸位士子，你们一路车马劳顿，辛苦了；诸位要是不嫌弃我这凉王府简陋的话，就来陪本王一起用膳吧！”
接过家臣手中的饭盒，好多贫民士子悄悄地把已经拿出来的冷水馒头重新塞了回去。
“凉王大义！诸位，请！”
徐阶高举茶杯，举杯相邀。
“敬三位先生，敬凉王！”
虽有富家子弟看不上这份饭食，但凉王都那么说了，自己倘若还不吃的话，结局恐怕不是那么美妙...
随后，大明百姓们纷纷动筷，开始品尝起这一桌还算丰盛的饭菜。
对于这些百姓们而言，这的确是一顿丰盛的饭菜；有肉有菜有蛋，对于普通百姓来说，这已经是十年难得一遇的美味了。
看着在场众人吃得津津有味，吴中深感欣慰。
他环顾四周，见到在场众人大多都衣着简陋；心知这些百姓们虽然生活困苦，但大多都拥有一颗忠君爱国的心。
只要稍加引导，他们就愿意为了大明的未来而努力！
饭后，王世贞拿起大学，又开始了持续了两个时辰的讲演。
...
三个时辰之后，所有学子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，而在高台之上，三人都是满脸的疲惫。
“三位先生，这样下来，持续三日的讲演恐怕不是个事啊，要不咱们分成六天，两天一次？”
凉王建议到。
徐阶刚想反驳，但就发现自己的喉咙现在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，也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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