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石心一诀传千载
老头向前迈了一步,瞬间消失在宫殿中,身形再现,竟然已经到了城外的战场之上,凌空漂浮,望着战场上正与杨国士卒对峙的江篱:
“江小子!”
江篱听到声音,一抬头,正看见那个老头漂浮在空中。
他咧嘴一笑,却看不出任何高兴:
“老头,你出现得晚了一些啊。”
“江小子,龙葵已经殉剑了。”老头漂浮到江篱面前,面带歉意。
“什么?!”江篱大惊,“我不是吩咐了杜蘅前去护送了吗,怎么还会这样?”
“杜蘅在城中与杨军交战,已经战死。”
江篱听闻消息,无声的张开了嘴巴,似乎想要说什么,却只是颤颤巍巍地将长剑归鞘,丢下了右手的长枪,向着王宫走去。
那一边的杨军见江篱的动作,顿时想要冲过来,他们看不见老头,只以为江篱快要撑不住,于是想要逃跑,他们当然不会允许。
“哼!”那老头冷哼一声,身体荡起一阵波澜,变得更加虚幻,再见那些杨军,一个个都愣在原地,随即阵阵闷哼声传来,杨军全都昏死过去,倒在了地上。
筋疲力尽的江篱跌跌撞撞走了很久,才来到铸造魔剑的宫殿,他的手颤抖着,想要推开门,却迟迟没有动手,他不知道自己进去以后,看到那柄已经铸成的魔剑会变成什么样子。
最后他还是狠吸了一口气,缓缓地推开门,迈步走了进去。
老头漂浮在其身后,不言不语,就这样静静跟着。
“龙葵,我来了。”江篱想到自己进来以后的诸多表现:可能会疯狂大叫,又或是泪流满面,或者干脆扑上去,跳进铸剑炉中。
可当他推开这扇门,进入其中,却很是平静,甚至微微一笑,仿佛龙葵现在就盈盈而立在他面前,笑颜如嫣,脆生生地叫了一声“哥哥”。
“那日便跟你说等着我和龙阳,就算是战败了,你也可以离开姜国的,不是说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吗,你为什么这么傻啊?”
“难道是因为龙阳战死你已觉世上再无可留恋之人,所以才跳入其中的吗?”
江篱说着坐在了高台之上,面色凄苦地望着正闪烁着紫光的魔剑:
“也是,龙阳和你感情,却是谁也无法比拟的,哪怕……哪怕是我。”
江篱仍自顾自说着,却没想城中都在传他与龙阳一起战死的消息,也没想一路上遇见的人都想遇见鬼一般躲开了他,他还以为龙葵只是知道龙阳战死,便殉剑了。
“不过我不后悔,与你在一起的十几年我很开心,真的,在现代我都没有这么开心过。”江篱像是在强调一般,“我很开心,真的,我真的很开心。”
“你说你,为什么不能听一听我和龙阳的话,平时你不是很听话吗,为什么这最后一次,你却这么不听话,真想给你一个弹指。”江篱低着头,佝偻着身子,絮絮叨叨,像极了一个老头。
“我和龙阳都不让你殉剑,我们宁愿都城失守也不愿你殉剑,你又为什么要这般啊?!”江篱说着,滴滴眼泪坠在高台之上,发出了“刺啦刺啦“的汽化之声。
“你这一跳,都城也是守不住的,你还要在魔剑里孤独等候千年,在锁妖塔受尽折磨才能出世,这样值得……”
江篱说到这里,突然停住了话语,表情一愣,“在锁妖塔受尽折磨?不……不是。孤独等候千年?孤独等候千年!哈哈哈,孤独等候千年!”
江篱像是疯癫了一般,站起身来狂笑不止,右手狂拍自己的大腿:“我怎么这么笨,我怎么这么笨!”
江篱突然想到,他还有可能见到龙葵,龙葵肉身已无,但是魂魄还在:“老头,你可以把她的魂魄召唤出来复活她吗?”
“不能,魔剑需殉剑者至亲血脉之血方可开启,我只是一缕残魂,还没有能力破开魔剑封印。”
“那龙阳的血?”
“龙阳已死,血中再无灵性,也办不到。”老头摇了摇头,表示无能为力。
“这也不行,那也不行,那怎么办?!”江篱有些绝望,他可没有能力活上千年之久。
“虽然我不能复活她,但我可以让你活到她出魔剑的时候。”老头抚了抚花白的胡须,笑眯眯道。
“那还等什么,快点啊。”江篱一听此话,觉得自己是体会到了从天堂到地狱,再从地狱到天堂的滋味。
“我现在一缕残魂,没有能力修改你的寿命,也不能划破时间长河带你去那个时候,但我可以施法让你活上千年,只不过……”老头说到这,眼神中带有几分犹豫,几分为难。
“只不过什么,你这老头,婆婆妈妈像个老妪。”江篱见老头说话断断续续,顿时窜到老头面前,“有什么困难尽管说?”
“我所施之法名叫石心决,是一个邪派,也就是你口中的大反派所创,虽名为石心,但一经他施展,便能将人的肉身化为石俑,将灵魂永生永世困在其中,十分歹毒。”
“不过经过我一番改良,它便能将人的灵魂护于石俑之中,并且石俑坚硬无比,至少这一方天地,六界之内基本上没有人能够破坏。并且可以解开。”
“不过这术法一旦施展,至少一千年才能解开,所以有着鸡肋,我就没用过。”
“那还等什么,来吧!”江篱一拍自己胸膛,示意老头快些施法,颇有些急不可耐的意思。
“你可要想清楚,”老头一脸严肃道,“虽然说是护在石俑之中,但也和困无多大区别,你要在自己的识海之中经历至少千年才能出来,这一千年中你可能会疯,会受不了寂寞而自杀,甚至魂魄分离,到时你出来,也只能魂魄离体,失去所有记忆,然后死去。”
“你这老头,婆婆妈妈,快点吧!”江篱挥了挥手,语气有着急迫。
“也罢,我就成全你吧。”老头叹了口气,却不是很懂为何面前这位男子能甘愿孤独千年,那一位女子又为何要跳入铸剑炉中殉剑。
这也许就是我把你带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吧,我想见识爱有多么强大,可惜,没机会等到最后了。老头想着,微微一笑。
“我会传你几个你用得着的术法,再把这世间从过去到未来蜀山所记载的武功(好像就是这词)传给你,你在石俑中好好修炼,也可以缓解孤寂之情。”
“你为何不直接传给我你的仙术,这样不是更厉害?”江篱显然觉得仙术听起来就厉害无比。
“仙术应有仙灵之气方可修炼施展,这一方世界人间无仙灵之气,我也无法把你送到仙界。”老头翻了个白眼,“况且仙术是好听了些,但多数也威力平平,没有你想像中的那般惊天动地,多半是那些无聊的仙神以讹传讹,夸大其词罢了。”
“哦,原来如此。”江篱点了点头,“你们神仙吹起牛来也是不打草稿啊。”
“你这小子……好了,莫要啰嗦,我先传你术法和武功。”老头漂浮到江篱面前,虚幻的右手伸出食指,轻轻一点江篱眉心,一道金光闪过,刺得江篱闭上了眼。
闭眼之后,江篱感觉黑暗中不停闪过金字,他的脑海里多了许多东西,让他觉得头脑发涨。
“好了,术法已传,接下来我将施展石心决,你做好准备。”
江篱点了点头,望向老头,却发现他原本就虚幻的身子更加淡了:“老头,你……”
“呵呵,没事,毕竟只是一缕残魂,再施展石心决,恐怕便要消散了。如果我本体在此,何须这么麻烦,可惜我感应不到他。”老头也是潇洒,自己即将消散,却依旧谈笑风生。
“老头……”江篱听到他将要消散,很是难受,老头可是帮助他来到这个世界,并且是这个世界唯一一个知道他来历的人。
“你这小子,婆婆妈妈,我只是残魂消散,又不是本体死去,你在这多愁善感什么。”
“哦,原来如此。”江篱的哀伤顿时淡了不少。
“好了,开始吧……”
老头伸手刚要施法,就听见江篱道:“等等,老头,我还是把魔剑拿着吧。”
“这么麻烦。”老头抬手一挥,魔剑飞起,朝着江篱飞去。
“哎……”江篱本想说不行,那魔剑刚出炉,炽热无比,到时候再把他烫坏了,但剑飞来,他却本能般的接住了,“哎,怎么不热?”
他把剑在手中把玩了几下,却见老头又一挥手,一把纸伞从炉中飞出,飘到了江篱面前。
江篱急忙腾出一个手接过纸伞。
“这不是送给龙葵了吗,难道……”江篱也能猜到应是龙葵殉剑时也抱着这把伞,“这伞这么厉害,这都烧不着?”
“呵呵,你可不要小看它,”老头望着纸伞,眼中闪过一丝追忆,目光都柔和了不少,“这伞乃是一件灵宝,是我一位故人的宝物,坚韧无比,且内有乾坤,等你破石而出,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“怕是你老情人的吧。”江篱见老头面带一股异样的笑意,揶揄道。
“你这小子,小小年纪,不学好。”老头面色一囧。
“好了,我准备好了。”江篱背上伞,站立在高台之上,将魔剑立于身前,右手撑剑,左手放在右手之上,望着老头。
“那就开始吧。”老头一抬右手,食指连点,在空中划过一道道闪烁着白光的轨迹。
“去!”老头食指一指江篱,那白光忽然一盛,,随即四散开来,将江篱包围其中。
待白光散尽,江篱已然化为一尊石像,只是背上的伞和手下的剑依旧没变。
“你说你,何以如此执着,”老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化为石像的江篱,“那可是一千年之久啊。”
“我等着!”一个沉闷的声音从石像中悠悠传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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